“石头城上，望天低吴楚，眼空无物”出自元代词人萨都剌的《念奴娇·登石头城次东坡韵》，是登高怀古的开篇名句。词人站在南京石头城上极目远眺，只见吴楚大地与苍天相接，昔日六朝繁华已荡然无存，只剩下一片空旷苍茫。这里的“眼空无物”并非单纯写景，而是以天地的辽阔反衬历史的虚无，为全词奠定了“江山依旧、人事沧桑”的苍凉基调。

全诗内容

念奴娇·登石头城次东坡韵
（元）萨都剌
石头城上，望天低吴楚，眼空无物。
指点六朝形胜地，惟有青山如壁。
蔽日旌旗，连云樯橹，白骨纷如雪。
一江南北，消磨多少豪杰。

寂寞避暑离宫，东风辇路，芳草年年发。
落日无人松径里，鬼火高低明灭。
歌舞尊前，繁华镜里，暗换青青发。
伤心千古，秦淮一片明月！

词句解析

上片：凭吊历史遗迹
“指点六朝形胜地，惟有青山如壁”承接“眼空无物”，将昔日帝王之都的“形胜”与眼前仅存的“青山”对比，暗示繁华如烟。“蔽日旌旗，连云樯橹，白骨纷如雪”三句，以蒙太奇手法再现战争场景——战旗遮天、战舰相连的壮烈，最终只留下白骨如雪的惨烈，揭示出“一江南北，消磨多少豪杰”的历史循环。

下片：感怀古今兴亡
转入对宫廷遗迹的描写：“寂寞避暑离宫，东风辇路，芳草年年发”，帝王车驾行经的“辇路”如今只剩芳草岁岁枯荣，无人问津。“落日无人松径里，鬼火高低明灭”以阴森的“鬼火”意象，强化了废墟的荒凉，与上片“白骨”形成时空呼应。结尾“伤心千古，秦淮一片明月”化用刘禹锡“淮水东边旧时月”，以永恒的明月反衬六朝兴衰的短暂，将吊古伤今之情推向高潮。

创作背景与风格

元文宗至顺三年（1332年），萨都剌任江南诸道行御史台掾史时移居金陵，登石头城有感而作。此词步苏轼《念奴娇·赤壁怀古》韵，却一改苏词的豪迈，以“苍凉悲慨”见长。词人将眼前实景（青山、芳草、明月）与历史虚景（旌旗、白骨、离宫）交织，既批判了战争对文明的摧毁，也暗含对元朝统治下汉族士人命运的忧思。

从“眼空无物”的天地浩渺，到“秦淮明月”的古今映照，全词以“空”字贯穿——空间之空、历史之空、人生之空，最终在“伤心千古”的喟叹中，留给读者无尽的兴亡之思。正如后世评价：“青山、流水、明月不随人事兴废，唯有功名富贵如过眼云烟”。